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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江南小镇。
我刚给医馆里的最后一个病人抓好药,便听见外面茶馆里的说书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京城里的奇闻异事。
“要说咱们当今圣上啊,也是可怜。那小皇子虽说聪慧过人,被立为太子,可到底是从小受了惊吓,身子骨虚弱。前阵子一场风寒,竟然就这么病逝了!”
我抓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那皇宫本就是一个吃人的毒蛊,怀卿那样干净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里的阴冷。
萧凛泽造下的杀业,终究报应在了他最在乎的血脉上。
茶客们纷纷叹息:“那皇上岂不是绝后了?”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这两年选秀了一批又一批的京城名门闺秀,后宫塞得满满当当,可整整三年了,硬是没传出哪位妃子有喜的动静!现在坊间都在传,说是皇上早年得了病,根本生不出了!”
“不仅如此啊,听说皇上现在精神也有些恍惚,每天夜里都在冷宫附近转悠,还派了无数暗卫满天下地寻找当年的废后张神医,说是哪怕把江山分一半,也要把人求回去呢!”
听到这里,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失去的不会再回来,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守着他那座孤零零的皇位,守着他那再也生不出子嗣的庞大后宫,在无穷无尽的悔恨与孤寂中度过余生,这才是对他最残酷的惩罚。
“张大夫,您笑什么呢?”医馆的小药童好奇地凑过来问。
我将包好的药材递给他,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走到门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和人间烟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笑着摸了摸药童的头,“只是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我们该去城外采新药了。”
前尘往事,恩怨情仇,都已随着那道宫门轰然关上,彻底烟消云散。
我是张子柒,不再是谁的皇后,只是天下苍生的神医。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飞鱼服的京城暗卫骑着快马从医馆门前的长街疾驰而过,手里果然还拿着厚厚一沓寻人画像。狂风卷起一张画像落在我的脚边,画上的女人满头珠翠,眉头紧锁,眼神枯槁透着死气沉沉的哀怨。
那是曾经的皇后张子柒。
而此刻,我穿着最简单的粗布青衣,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面色红润,眉眼舒展,正弯腰将那张画像捡起,随手丢进了废弃的药渣篓里。
就算萧凛泽的人与我擦肩而过,他们也绝认不出,眼前这个生机勃勃的民间大夫,就是当年那个死气沉沉的深宫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