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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笔一笔地念着。
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读一份与我无关的公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渊从一开始的暴怒，到惊恐，再到此刻的颓然。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明玥的眼泪一直在流，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抓着我的手。
我念完最后一笔，合上账本。
抬头看向两位已经面露惊诧的核查官员。
“李主事，这些是萧景渊十五年来，在他情人萧玉瑶以及他们私生子萧承泽身上的所有开销。每一笔都有账房记录、地契、当铺收据可以佐证。”
我将那摞账本，推到他们面前。
“十五年，他婚内私通庶妹，包养情人，还有一个只比我女儿小两岁的私生子。他用侯府的祖产、用我们夫妻的共同权益，为那对母子提供了富足的生活。而他刚刚告诉你们，他两点一线，没有不良社会交往。”
我顿了顿，看着李主事严肃的脸。
“请问，这算不算欺瞒朝廷？这样的人，配得上晋封永宁公吗？”
萧景渊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哀求。
“清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看在明玥的份上”
我笑了。
“萧景渊，十五年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明玥？”
我从袖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奏折，和我的身份证明一起，放在了账本上。
“苏先生已经将萧景渊虚报边境军功、克扣军饷的证据，递交给了兵部。另外，我已向皇上递上奏折，请求废黜萧景渊侯位，追回其非法赠予第三者的所有财产。”
最后，我看向目瞪口呆的李主事，补上了最后一刀。
“对了，忘了告诉两位。他一心想护着的私生子萧承泽，如今就在城外别院，他还打算等封爵后，将其接入侯府，立为世子。”
我的话音落下，院子里陷入一种死寂。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对面两位核查官员的表情，从公式化的严肃，变成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李主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我、萧景渊和那一摞账本之间来回移动。他身边的年轻官员，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沈清辞！你血口喷人！”
萧景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从椅子上弹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扑过来把我撕碎。
“她疯了！大人，你们别信她！她就是在报复我！我们夫妻感情不和，她在报复我！”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最后的、绝望的挣扎。
我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李主事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状若疯狂的萧景渊，而是走到茶几前，拿起最上面那本账本，翻开。
他的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几秒钟。
然后，他合上账本，看向我，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主母，你刚才说的一切，以及提供的这些材料，情况非常严重。”
他拿起桌上我的身份证明和那份奏折。
“这些，我们都需要带回去，作为重要证据，向皇上和吏部大人汇报并进行核实。”
萧景渊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