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没答话。
你看。
这就是舆论的厉害之处。
甭管真假，说的人多了，就成真的了。
一个月了。
三十天。
周丽芳在群里骂了我整整三十天。
平均每天两到三条。
多的时候五六条。
内容从"蹭网可耻"逐渐升级到"道德沦丧"、"社会蛀虫"、"这种人不配住在文明小区"。
赵姐是最忠实的捧哏，每条必回，每条必赞。
男人偶尔冒泡，添一句"是该管管了"。
其他住户大部分沉默，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我始终没在群里回过一个字。
不是因为大度。
纯粹是懒。
一周后——
准确说是第三十三天。
楼里户人家全都改了密码。
有的改了两遍。
有的直接换了路由器。
还有一个狠人把名改成了"别蹭我的网"。
我看到那个名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喝可乐。
差点呛着。
这天晚上。
我正准备洗澡。
门铃响了。
不是砸门。
是正常按的。
而且只按了一下。
这个门铃的节奏，跟周丽芳完全不一样。
我穿上裤子，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微微发福，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的张建国。
"林林老弟，在家呢？"
他笑得有点不自然，眼神闪烁。
"嗯。"
"我来看看你，顺便送点橘子"
他把橘子往前推了推。
我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他。
一个跟我说过不超过十句话的邻居，突然登门送橘子。
有鬼。
张建国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
整个人前倾着，像是随时准备起身跑路。
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去，没喝，捧在手里搓了搓杯壁上的水珠。
"那什么，林老弟"
"张哥有话直说。"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咱们楼的网，好像变慢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没装宽带，不知道。"
"哦对对对。"他干笑两声，"我是说我家的网，改了密码以后，好像比以前还慢了。"
"改密码跟网速没关系。"
"我也觉得不应该啊。"他放下杯子，往前凑了凑，"但确实慢了，而且不是慢一点。我老婆追剧都开始转圈了，以前从来没有过。"
"找运营商查查？"
"查了。人家说线路没问题，让我重启路由器。重启了，没用。"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我桌上的那堆设备。
我的工作台上摆着三台显示器、一台主机、两台笔记本、一个信号分析仪，还有一台——
那台吃灰的企业级路由器。
黑色的，方方正正，上面亮着几个绿灯。
张建国盯着那台路由器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