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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板下脸来，“啪”的给了我一巴掌。
“说话那么难听呢！”
“我把你嫁出去，收点彩礼怎么了？”
“没钱，你弟弟婚房怎么办？我怎么抱孙子？”
“要不是你被你那没用的男人勾了魂，不把自己娘家放心上，我至于这样吗？”
“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造孽！”
我抿了抿嘴唇，不再搭话，看向窗外。
车已经开上了盘山小路，我早已辨别不出方向和位置。
母亲见我不吱声，还想敲打敲打我。
“你就认命吧，可别想着跑。”
“我娘被买来咱们村，一开始想跑。”
“被我带着我爹抓了回来打断了腿。”
“不跑啊，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司机闻言笑了笑，嘴里和母亲搭着话，后视镜中的眼神却毫无温度。
“娟姐你娘还算运气好的，你爹那会心软，只打断她的腿。”
“进了咱们村的媳妇儿，被活活打死扔在后山的都有不少。”
母亲瞥了我一眼。
“哪能那么糟践呢，好歹花了钱买来的。”
“洗衣做饭伺候公婆多好，打杀了还是可惜了。”
我身子发抖，仿佛已经被吓傻了。
心里却怒火中烧，原来我姥姥是被拐来的！
儿时忙于家务和学习，没有注意过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只记得姥姥跛着脚干活和一个人呆坐的身影。
她对我很温柔，一直劝我要多读书增长见识
这个我走出来的小山村，吃掉了多少女孩的一生，害的多少家庭破碎！
傍晚，面包车碾过最后一段土路，抵达村口。
司机提前打了电话，此时村口已有几个人等候。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见到我，眼前一亮，冲母亲使了个颜色。
“不错，来结尾款吧，人交给我就行。”
母亲钳住我的手腕，狠狠推向对面。
“李老黑，你可有福了。俺闺女水灵着呢！”
接着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去接男人手里的现金。
正当她准备当众数钱时——
警笛声刺破暮色！
李老黑脸色骤变，一把甩开我，揪起母亲的衣领，嘶吼道。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话音未落，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堵住整个村口。
车门
“砰”
地齐开，警察鱼贯冲出，瞬间封锁现场。
李老黑和几个蠢蠢欲动的村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按在地上，手铐
“咔嚓”
锁死。
母亲吓得面无血色，猛地挣脱李老黑的手，瘫坐在泥地里。
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喊：“我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可她不知道，警方早就查到她主动联系李老黑、讨价还价的全部聊天记录和录音。
她的辩解，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这时，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方言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住。
他的手在我背上急促地摸索，声音颤抖。
“老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伏在他肩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被警察戴上手铐的母亲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对这个亲手把我推入火坑的女人，我只觉得庆幸。
终于，彻底摆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