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病床上醒来。
窗外阳光很好,可我浑身发冷。
顾淮坐在床边,眼睛熬得全是红血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巴掌印。
看到我睁开眼,他整个人弹坐了起来。
“曼曼!醒了?哪儿疼?你跟我说哪儿疼?“
我眼神空洞,没有看他。
我木讷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顾老板,我的工钱可以结了吗?“
顾淮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无限额的黑卡,递到我面前。
“曼曼,钱都是你的,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我没有接那张卡。
我从旁边桌子上的钱包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
“一分钱不多要。“
我把剩下的钱推回去。
“这是我给你磕头换来的。“
顾淮整个人晃了一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他推掉了集团所有的跨国会议。
全天候在病房里伺候我。
身价百亿的总裁,亲自为我端屎端尿、喂饭喂药。
但我极度抗拒他的触碰。
只要他的手碰到我的皮肤。
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胃里一阵阵往上翻,干呕不止。
顾淮端着一碗炖好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吹凉。
“曼曼,喝一口好不好?你太瘦了。“
我闭着眼睛,把头扭向一边。
扑通一声。
顾淮直接在病房里跪了下来。
他举着碗,卑微到尘埃里。
“我求求你,心疼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拿自己的命惩罚我。“
出院那天,顾淮要把我接回他的半山别墅。
我死死扒着车门,怎么拉都不松手。
“我要回我的出租屋。“
顾淮不敢硬来,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我一瘸一拐地往那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走。
当天夜里。
顾淮买下了我周围所有的破房子。
派了几十名保镖在暗中保护我。
而他自己,穿着单薄的外套。
天天趴在我的窗外,偷偷看我。
镇上的人都在传,顾大老板疯了,成了一个瘸子的舔狗。
顾淮毫不在意。
直到有一天。
他在窗外看到,我正借着微弱的烛光,一针一线地绣着十字绣。
我咳嗽着,咳出了血丝,却还在绣。
他冲进屋里,一把抢过我的绣棚。
“你不要命了吗!“
我平静地抬起头看他。
“我还欠你当年读书时的五十块钱,绣完这个,就还清了。“
顾淮的心碎成了渣。
他从怀里掏出当年我写给他的欠条。
当着我的面,撕得粉碎。
然后冲到屋外雪地里,双膝跪进雪地里。
“林曼!“
他嘶吼着发誓。
“只要你肯多看我一眼,我愿意放弃百亿身家,陪你在砖窑里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