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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再次来老家时,没有豪车也没有助理。
他租了镇上一间小房子。
房东是我妈的熟人,见到我妈还特意说。
“那个京市来的小伙子,住三楼,连煤气灶都不会开。”
我妈没接话,我爸更冷淡。
顾砚舟开始每天来鱼摊帮忙。
一开始他什么都不会。
搬泡沫箱不知道底下有冰水,西裤湿透一片。
杀鱼时手忙脚乱,被鱼鳍划破手。
我爸没赶他,也没原谅他。
只把他当普通帮工。
“那箱鲈鱼搬冷库。”
“账单写清楚。”
“别把冰倒门口,客人会滑。”
顾砚舟一点点学。
街坊看在眼里,又有人劝我。
“男人能做到这份上,算有心了。”
他现在吃的苦,是我爸妈几十年日常里最轻的一部分。
一天收摊后,顾砚舟坐在门口。
手被冰水冻得发红,掌心贴着创可贴。
他抬头看我。
“南栀,我现在才知道你以前有多不容易。”
我把账本放进抽屉。
“你只是现在吃了苦,才想起我以前也苦。”
他喉咙发紧,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以前也知道。”
我关上抽屉。
“知道我读大学时靠他们一箱箱海鲜换学费。”
顾砚舟低下头。
“还能重新开始吗?”
可我不能再给他错觉。
“你后悔,不代表我必须回头。”
同一周,我事业单位笔试成绩出来。
爸妈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我妈给我煮鸡蛋,说补脑。
我爸把门店提前关了一小时,非要给我做一桌菜。
周浩然送货回来,顺手带了一套面试资料。
“我姐以前考过,资料还新。”
我接过来,“谢谢。”
他挠了下头。
“你平时跟饭店老板砍价都不怯,面试官没他们会挑刺。”
我被他逗笑,顾砚舟站在门外,刚好看见。
晚上,他把一份资料放到门店柜台。
是京市一家知名面试机构的内部课。
“我让朋友整理的。”
“比本地资料系统。”
我只把资料推回去。
“我用周浩然给的就行。”
顾砚舟压着情绪。
“你欠他就可以?”
我抬眼望去,
“我愿意。”
我面试那天,下了雨。
爸妈凌晨就起来给我煮面。
我妈怕我紧张,把筷子递给我时,比我还紧张。
我爸翻出一件新衬衫。
“穿这个,显精神。”
考点门口,顾砚舟也在。
他撑着伞,站在雨里。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南栀,我查了这个岗位近三年的面试题。”
“你进去前看一眼。”
周围考生都往这边看。
我没有接,“顾砚舟,别来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我只是想帮你。”
周浩然没有插话,只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顾砚舟看见他的动作,脸色沉下来。
面试结束后,我分数第一。
爸妈在门店门口贴了张红纸。
“南栀上岸成功,今日虾皮八折。”
我差点笑岔气。
街坊排队买虾皮,顺便夸我有出息。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爸妈把小摊重新装修成干净的海鲜门店。
冷库扩了两间,线上订单也做起来。
我入职后,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帮忙对账。
生活一点点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