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
“两千块,拿不拿随你们。”
“林晨!”父亲猛地一拍桌子,“你要是走了,这个家以后就没你了!”
这句话。
太熟悉了。
每次我不听话,父亲就用这句话。
以前我会停下来,会低头,会说“爸我错了”。
今天我没停。
我牵着陈知夏的手往外走。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大哥的骂声,亲戚们的议论声。
走到电梯口,陈知夏突然握紧了我的手。
“对不起。”我说。
“你道什么歉?”
“让你受委屈了。”
“林晨。”她站在我面前,认认真真看着我,“五年了。你该让他们知道了。”
我摇头。
“还不到时候。”
电梯门开了。
我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林总,朝华集团那边回电了,说春节后第一周想约您面谈。他们对咱们的并购方案非常感兴趣。”
陈知夏看着我,没有意外的表情。
这通电话的内容,是我在那个家里的另一层身份。
三年前我辞掉销售工作,用自己攒的钱加上陈知夏的支持,创办了一家供应链技术公司。
到今天,公司估值四个亿。
但在林家人口中,我还是那个“在小公司做销售”的老二。
因为我从没说过。
他们也从没问过。
从和平饭店出来后第三天,大哥的电话来了。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陈知夏的。
那天上午陈知夏正在给儿子喂早饭,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
“弟妹。”
大哥的声音出奇地客气。
“大哥,有事?”
“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老二脾气倔你知道的。我跟你说个事——老爷子这两天血压不太好,妈让你们回来看看。顺便把礼金的事再商量商量。”
陈知夏看了我一眼。
我摇头。
“大哥,林晨这两天出差了,回来我转告他。”
“出差?去哪儿出差?他那小公司还有出差的业务?”
大哥笑了一声,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知夏挂了电话。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你爸血压高是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目的只有一个——让我掏钱。”
我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看手机。
朝华集团的对接人发来了邮件,确认下周三在国贸大厦面谈。
这笔并购一旦成了,公司估值直接翻倍。
但这些事,我没必要让林家知道。
不是怕他们惦记。
是他们不配知道。
当天下午,三姑打来电话。
“小晨啊,你大哥结婚的事你到底什么态度?你爸气得血压都上去了,你当儿子的忍心吗?”
“三姑,城北那仓库的事您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个——那个是你爸分的,跟我没关系——”
“行,那这件事也跟我没关系。”
我挂了。
三十秒后,二叔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