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你大哥结婚的事你知道吧?”
“群里看到了。”
“那你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
“礼金。你准备随多少?你大哥可是你亲哥。”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被堵得只能笑。
“妈,家里的东西全分了,我什么都没有,您现在跟我说礼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分家的事是你爸定的,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有意见你跟你爸说去。但你大哥的婚礼你必须到场,礼金不能少于五万。”
“五万?”
“你嫂子那边的人都看着呢,你要是拿少了,你大哥面子往哪搁?”
我深吸——不,我没有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安静地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晨跑的人。
“妈,我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后天就是你大哥会亲家的日子,定在和平饭店,你们两口子必须到。穿体面点,别给家里丢人。”
电话挂了。
陈知夏从卧室出来。
“你妈说什么?”
“让我后天去和平饭店,大哥会亲家,礼金五万。”
“分家没你的份,掏钱有你的份。”陈知夏把牛奶放在桌上,“这家真有意思。”
“去。”
“什么?”
“去看看。”我说,“我倒想知道,这十五天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正月十一,和平饭店。
我和陈知夏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父亲坐在主位,头发比年前白了些。
母亲坐在旁边,看到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用眼神示意我坐到最边上。
大哥林耀坐在父亲右手边,旁边是他的未婚妻周美。
周美妆容精致,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看着新买的。
我认出那只镯子。
那是母亲压箱底的东西,说过以后给我媳妇的。
陈知夏显然也认出来了。
她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没说话。
我们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大哥看了我一眼。
“来了。”
语气像在说“终于舍得来了”。
我点了下头。
二叔林国民笑呵呵地端着茶杯:“呦,老二一家也到了,去哪儿玩了?晒这么黑。”
三姑林秀兰接话:“年轻人就是会享受,过年不回家出去旅游,我们那年代想都不敢想。”
话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弯。
对面坐着的应该是周美的父母。
周父穿了件灰色中山装,板板正正的。
周母穿了件墨绿旗袍,一看就是讲究人。
父亲清了清嗓子。
“今天双方家长正式见面,老大和小美的婚事定一下。”他看了我一眼,“老二,你来打个招呼。”
我站起来。
“伯父伯母好,我是林耀的弟弟,林晨。”
周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听耀说你在公司上班?”
还没等我回答,大哥接过了话。
“对,我弟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普普通通,别见笑。”
小公司。
销售。
我看了大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