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是唯一一个没附和的人。
他只发了一个"嗯"。
但也没帮我说话。
老实人。
我放下手机。
无所谓。
我又没蹭谁的wifi，爱改不改。
但接下来这一周的日子，属实有点难绷。
全楼改密码之后，气氛诡异起来了。
周一早上。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赵姐。
她看到我，笑容瞬间凝固，下意识往角落挪了两步。
目光盯着电梯门，全程没说一个字。
电梯里静得能听到钢缆摩擦的声音。
到一楼，门刚打开一条缝，她就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走出去三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
防贼的。
周二下午。
我点了份外卖，烧烤。
等了四十分钟，外卖小哥打电话说放在门口了。
我开门一看，门口啥也没有。
下楼问了一圈才知道，被人"误拿"了。
谁拿的？不知道。
监控？
物业说那天电梯口的监控正好在维护，没录到。
周三。
我在电梯里遇到了702的李叔。
李叔以前见我还会点头打招呼，虽然我压根不认识他。
这次他直接把脸转向另一边，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
手机屏幕是黑的，他都没解锁。
周四。
快递柜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投诉我长期占用格口，要求我当天取走所有快递。
我就一个快递在里面，昨天刚放进去的。
周五。
业主群里，周丽芳又发了一段话：
"自从大家改了密码，我家监控比以前好一点了（还是有点卡）。可见某些人确实在蹭网。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警惕，对于不自觉的人，我们要坚决抵制。"
下面清一色的"已阅"。
我对着手机屏幕深呼吸了一下。
她说"好一点了"。
好一点了。
但还是卡。
你都改密码了还卡，你不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
算了。
不是我的事。
我关掉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的广场上，周丽芳正带着一群人跳广场舞。
音响声隔着双层玻璃都能听见。
我拉上窗帘。
把外卖盒堆到角落。
继续写代码。
这一周，整栋楼跟我说过话的人，总共两个。
一个是每天送快递的小张，但他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了。
上次给他开门拿件，他探头往我屋里瞅了一眼，然后问了句：
"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写代码的。"
"哦"他点点头，那个眼神明显在想：写代码能有什么钱，难怪装不起宽带。
第二个是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五十多岁，喊我小林。
她倒是没什么恶意，但有一次结账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
"小林啊，你们楼上那个周姐说你蹭人家wifi，是不是真的啊？"
"假的。"
"哦，那就好。"她笑了笑，"不过你一个大小伙子，装个宽带也不贵，省得人家说闲话嘛。"